尸潮边缘,柳强笑着把他推进去。

  “舔狗,你太天真了。”

 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笑的犹如三月的春风,

  她依偎在苏墨怀里,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笑容。

  他自己在尸潮中挣扎,回头却看见她站在高处看着他,像看一条死狗。

  这一幕他回忆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伴随着灼烧骨髓的恨意。

  但柳如烟已经死了。

  被他亲手杀的,一枪打在胸口,倒在他脚下,

  临死前还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会开枪。

  这个幻境里的柳如烟是假的——

  脸,笑,依偎在苏墨怀里的姿势,全是从记忆里抠出来的老照片。

  而他已经把这张照片烧了。

  他从幻境中夺回自己的手,紫火在掌心炸开,把整个画面烧成灰烬。

  第四条尾巴摆动。

  这一次是——诱惑。

  一个宛如白玉的女人躺在床上,身上不着半缕。

  银发铺在枕头上,像一匹被揉碎的月光。

 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,嘴唇微微张开,朝他伸出手。

  指尖是粉白色的,指甲修剪得极短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——

  就是银泰城里从他面前抢走本源果的那双手。

  李长歌喉咙滚动一下,目光挣扎片许,一步跨过去,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
  手指扣住咽喉,拇指压在左侧的动脉上,

  幻境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碎裂。

  现实中,李长歌的手正掐在同一个位置——

  女人的脖颈修长,手指正好扣住喉管两侧。

  皮肤温热,能感觉到底下急速跳动的脉搏,比正常人的心率快得多。

  女人剧烈挣扎。

  身后的四条半尾巴在月光下乱了频率,像被风刮过的烛火,摇摆幅度从优雅变成失控。

  她的手推着李长歌的胸口,指尖抠进他白T恤的破洞里,力道远比在银泰城里抢本源果时弱——

  银泰城中,那些攻击耗尽了她的异能,

  灰雾被大力的拳头和大金的光柱反复轰击时承受的冲击,

  每一击都有一部分反馈到了她身上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。

  突然女人那狐狸眼中,爆发出一根极其细小的银白色的细针,猛地刺向李长歌识海。

  同时,女人第五根只长了一半的尾巴同时抽向李长歌。

  李长歌冷哼一声。

  他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银光。

  虚空放逐!

  那根银白色的细针直接消失在空气中。

  同时,右手猛地拽住了抽过来的第五根尾巴。

  李长歌一把将她摔到床上。

  床垫弹了一下,她的银发散开铺在床单上。

  李长歌从空间中取出对讲机,先是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。

  周白绾汇报,尸潮暂时退去了,林薇她们没有危险。

  李长歌这才松了口气,将目光重新汇聚在眼前的女人身上。

  紫火短剑在左手凝聚,抵在她咽喉下方一寸,

  剑尖的高温让她锁骨中间的皮肤微微发红。

  李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很冷:“你究竟是谁,把本源果交出来。”

  女子剧烈地喘着气,胸口的红色指印随着呼吸起伏。

  月光照在她脸上,嘴角的血痕还没干透。

  她笑的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刚被掐着脖子摔在床上的人,

  暗金色的竖瞳对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
  “你是,怎么破我四重精神领域的。”

  那声音很好听,仿佛天籁。

  李长歌没有移开短剑,声音冷漠:“这些我在梦里都经历过了。”

  恐惧、悲伤、愤怒,他前世三年就经历了无数次。

  女人沉默了一瞬,然后问:“那最后一关,你是如何破的。”

  她不相信,她的精神系幻术从来没有人走到第四关还全身而退。

  恐惧,悲伤,愤怒——总有一关能撕裂对方的精神防线,

  就算前三关都扛住了,第四关的诱惑从来没有人用掐脖子的方式破。

  从来没有过。

 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不是用精神力硬扛的,他是直接绕过了诱惑——诱惑还没生效,他的手已经掐上来了。

  李长歌低头看着月光下全身光裸女人,

  目光从头扫到脚,又扫回她的宛如造物主恩赐的脸。

  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“你再美——能美得过如烟大帝吗?”

  女人愣住了。

  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,

  像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突然遇到无法解析的指令:“如烟是谁。”

  李长歌笑了笑:“我前女友。”

 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为复杂——困惑,不甘,屈辱。

  “荒谬!”女人冷哼。

  李长歌仿佛失去耐心,长剑再次向前半寸:“再说一次,交出本源果!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

 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,衬得她的脸更白了。

  体内,灰色的能量正化作极细的丝缕,从本源果中抽离出来,一根一根缠绕上眉心的晶核。

  这是力量系本源果,最纯粹的力量,每一丝都沉得像水银,

  融入晶核的瞬间在经脉里砸出极细微的涟漪。

  女人压住这股涟漪不让它外泄,保持着虚弱的表象——

  呼吸依然浅而乱,攥着床单的手指依然在微微发颤,暗金色的竖瞳依然半垂着,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。

  嘭。

 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群人的。

  脚步虽急却不乱,

  前三人呈三角队形推进,中间五人分两组掩护侧翼,

  最后五人在楼梯口卡住撤退路线。

  来的是高手,受过统一训练的高手。

  李长歌目光微凝。

  他现在还处于重伤状态,

  腹侧被老阴匕首刺穿的伤口被紫火暂时封住了,

  但六级丧尸的暗影毒素还在火环内缓缓蔓延,

 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沿着血脉一点一点往丹田方向渗透。

  之所以能压制眼前这个女人,是因为她的伤比他还重——

  不能再等了。

  李长歌紫火短剑猛地刺向女人的眉心。

  然而那女人的眉眼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——

  不是嘲讽,是某种终于等到猎物进入射程的冷静。

  在剑尖触及皮肤前的一瞬,她的身体化作一团白雾。

  短剑刺入白雾中仿佛刺中了空气。

  白雾飘向门口,从刚冲进来的鸠彦身侧掠过,躲在了他身后。

  “神女殿下!您没事吧!”

  鸠彦目光死死盯着李长歌,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,

  身后十三名武士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房间所有出口。

  白雾中传出冷漠的声音:“衣服。”

  鸠彦从背包里取出一件从废墟里搜来的干净外套,

  他低头双手捧着朝白雾的方向递过去。

  一只手从雾中伸出来接过衣服——极白,像凝脂白玉。

  白雾涌动了几下,田野纯穿上外套,雾气渐渐消散。

  月光下,墙壁上的影子从四条半变成了四条——

  第五条那一半的尾巴的虚影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