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海正看得起劲,旁边的金凯撒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抬手朝天上一指。
熊头顺着方向一扬,两只熊眼瞬间瞪圆。
“嗷呜——!”
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咆哮,从胖大海的喉咙里炸开,带着几分委屈,又带着几分找到主心骨的兴奋。
周围的新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,齐刷刷地朝两边散开,空出一大片地方。
终点线内,以太明眉头一皱,目光不善地投了过来。
他当然认得这头虽然变化了,但还是食铁族的家伙,脸上挂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怎么,熊崽子你也想试试?”
胖大海人立而起,蒲扇大的熊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然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服不服,说了不算。”
它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,话里有话。
“这事儿,你得问我们队长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身影撕开云层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笔直坠下!
轰!
沉闷的撞击声中,地面猛地一震。
裘天绝的身影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那条象征着终点与禁区的能量标记线上,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浪。
他身后,暗金色的天神之羽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,缓缓收拢成一件贴身的马甲。
他甚至没看线外那群激动的新生,径直转头,视线扫过以太明,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神情冷漠的黑白人身上。
赫佤·伊森罗。
“你确定,要拦我?”
赫佤·伊森罗听到这句话,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咽了口唾沫。
那张黑白分明的脸,白色的那半边,似乎更白了,黑的那一面也更黑了。
不等对方回答,裘天绝已经没了耐心,他转头,目光投向线外那群骚动的人群,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跟我一队的,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!”
一声令下,他将视线重新锁定在以太明那张错愕的脸上。
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动一下。”
话一出口,以太明脸上的血色“刷”地一下就褪了下去。
他刚想说些什么。
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。
那个顶着锃亮光头,眉心有着蓝色倒三角符文的吠蒂亚·耶罗,双手合十,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,他所过之处,众人皆如避蛇蝎。
紧接着,是那个浑身缠满绷带,眼眶里燃着两团幽绿火焰的赫里霍尔·内库。
迷离会那个小女孩,身后四个神情木然的紫衣女人,迈着碎步,站到了队伍里。
班里那十几个原本混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学生,此刻也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,走了出来,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以太明张了张嘴,原本到嘴边的狠话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可以对那些散兵游勇颐指气使,可面对这群人……
这群人里,除了那一群废物,前面那几个都不好惹!
而且他知道,如果真的起冲突赫佤·伊森罗,几人未必会帮自己。
场面,一时陷入了尴尬。
就在这时,另一侧,万族学院的阵营里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怎么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,通体闪烁着液态金属般银色光泽的无发男子,正抱着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。
他的四肢和脖颈上,都扣着古朴的铜环。
那银色的人影,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以太明难看的脸上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不敢拦了?”
听到这句话,裘天绝的目光刀子一样转了过去。
毫不客气的说道“你想搞事情?”。
那个通体银色,没有一根毛发的男人耸了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
“是又如何?”
这四个字一出口,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。
就在这时,银色男子身旁,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,用手中那根古怪的金属权杖轻轻磕了一下地面。
“行了。”沙哑的声音响起,“他们自己学院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那银色男子似乎对黑袍人颇为忌惮,冷哼一声,便不再言语,只是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,依旧在裘天绝和以太明之间来回扫动。
裘天绝瞥了他一眼,也懒得跟这种搅屎棍浪费时间,要收拾他的话比赛里就行。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终点线外那黑压压的人群。
然后,他抬起了手。
人群中,瓦纳家族的迪留斯,安娜斯家族的薇薇安,毗拉洛帝国的凯度·皮拉修……一个个在K-734星球上与他有过交集,甚至加了他个人终端的人,都感觉自己被那根手指点中而荣幸。
最后,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顶着一头扎眼红毛的卡斯诺顿身上。
被点到名的人,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狂喜,只用了一瞬间。
“你把他们叫过来有什么用?”以太明终于憋不住了,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语气里满是讥讽,“让他们进来送死吗?还是你觉得,进了决斗场,你一个人能护得住这么多废物?”
裘天绝哼了一声“我乐意。”
“实在打不过,那就让他们投降。”
这话一出,以太明还没说话,旁边另一个学院的顶尖学员,一个脸上刺着图腾的壮汉冷笑一声,接了茬。
“如果我们没给他们说出投降的机会呢?”
一句话,当场点醒了众人。
原本准备激动地踏出人群的那几个人,脚步瞬间僵住。
是啊!如果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呢?
他们不算差,可跟线内那群怪物比起来,还是差了太多。
决斗场,是真正的生死场。
卡斯诺顿脸上满是为难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他张了张嘴,最后苦笑一声,颓然地叹了口气。
“大腿哥……”
他挠了挠自己的红毛,语气里满是苦涩。
“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。”
他的这一句话,往往会引发连锁反应。
卡斯诺顿的退出,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裘天绝班里那几个原本跃跃欲试,想跟着沾光的学生,也讪讪地缩了回去。
是啊,跟着大佬是威风。
可如果是必死的局,还削尖了脑袋往里挤,那就不是威风,是愚蠢了。
眨眼间,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人群,退回去了一大半。
以太明看到这情况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,属于胜利者的笑容。
他赢了。
用现实,狠狠地打了裘天绝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