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书阁 > 其他小说 > 咸鱼嫁纨绔 > 第130章 抱子县令
  第二天一早,虞灵春就干脆利落地带着青艾和白术她们背着药箱出门了。

  贺昭然则站在铜镜前笨拙地把一条长布巾往身上缠。

  那是虞灵春给他裁的背带,用的是细软的棉布,两头缝了结实的布扣。

  她把用法教给他,把孩子贴在胸前,布巾兜住屁股,两边交叉绕到背后再绕回来,系牢了,孩子既不会掉下来,又能听见父亲的心跳,睡得安稳。

  贺昭然学了两遍就学会了,第一次把长煦兜进背带里时,他手忙脚乱地把布条缠反了,长煦倒也不哭,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胸口,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父亲跟一截布条较劲,一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放。

  等虞灵春给他重新系好,长煦已经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打起小哈欠来。

  他就这么兜着孩子出了门。

  从官舍到县衙那一段巷子,平日他走几步便到了,如今却走了好一会儿。

  刚出巷口便迎面碰上卖豆腐的大娘,大娘揉了好几遍眼睛,确认自己没看花,张着嘴“诶哟”了好几声,说贺大人您这唱的是哪一出。

  贺昭然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襁褓,随口说了句“娘子去下乡给人看病了,我带娃上衙”,脚下不停,转眼已走远了。

  县衙门口,几个等着签押房开门的老吏远远看见自家县令胸口鼓起一个布包,那布包里还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来抓县令大人的衣领,一个个都愣了神。

  跟在贺昭然身边最久的那个主簿倒是很淡定,把今日要批的文书往案上码好。

  只在贺昭然坐下来时,长煦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主簿的胡子,他“哎哟”一声捂着下巴。

  贺昭然忙不迭低头哄:“长煦乖,那是陈伯伯,不要揪陈伯伯的胡子,他胡子不多揪完就没了。”

  几个书吏在下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  起初几天,衙门里的差役书吏们还以为县令大人只是一时新鲜。

  毕竟茂县从来没有哪个县令上堂还抱着孩子的,这成何体统?

  可贺昭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兜着长煦来上衙,在签押房里批文书时便把孩子放在旁边的摇床里,摇床是他自己找了木匠打的,就搁在公案旁边,他一伸手便能摇两下。

  长煦醒了也不闹,歪着头看父亲握笔的手在纸上来回移动,看累了便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吮着,自己哄自己。

  上堂断案时他便把孩子重新兜回胸前,站在堂上听着两造争辩。

  有时低头一看,小家伙已经听着台下的叫骂声,靠在他胸口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。

  有一回两户人家争一垄地界,原告是个老农,被告是邻村的泼皮,泼皮仗着自己嗓门大在堂上吵吵嚷嚷,贺昭然一拍惊堂木正要训斥,胸前的长煦被那声惊堂木震醒了。

  他醒了也不哭,只是睁开眼打了个小哈欠,咂咂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。

  台下的泼皮看呆了,连辩词都忘了。

  老农倒是笑了,说这孩子胆子大,将来准跟他爹一样有出息。

  贺昭然带着孩子上堂的消息,没几日就传遍了茂县的大街小巷。

  百姓们给贺昭然起了个诨号——“抱子县令”。

  这诨号听着亲昵,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,反而透着一种把县令当成自家人的热络。

  从前茂县百姓见了当官的就躲,如今在街上碰见贺昭然兜着长煦走过,卖豆腐的大娘都敢扯开嗓子喊一声“贺大人,长煦醒着没,我这儿有刚出锅的豆花要不要给他尝一口”。

  贺昭然便低头拨开襁褓一角看看,冲那大娘摆摆手说不成,睡着了。

  那口气自然得跟街坊邻居唠家常似的。

  虞灵春看诊回来,听说了这个诨号,忍不住笑着调侃他,说贺小衙内如今又多了个雅号,比当年在汴京的“纨绔”好听多了。

  贺昭然正低头给长煦拍奶嗝,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:“纨绔也好,抱子县令也好,反正都是我。名声这东西,从前我就不在乎,现在更觉得无所谓,只要长煦不嫌弃他爹就成。”

  正说着长煦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响亮的奶嗝,像是听懂了一般附和了一声。

  贺昭然便得意地看了虞灵春一眼,意思是你看,儿子都说你不该笑话我。

  晚上把长煦哄睡了,贺昭然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小床上盖好被子,站在床边听了片刻。

  小家伙呼吸均匀,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睑上,小拳头松松地攥着被角,睡得不知今夕何夕。

  他这才喊来白芷,让把摇篮搬到隔壁屋里去,又嘱咐了几句夜里若是醒了哭了就来叫他。

  回到正屋,虞灵春正靠在床头翻医书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
  贺昭然便大步走过来把医书从她手里抽走搁在床头小几上,弯腰便吻了下来。

 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,舌尖探进来时带着一点茶水的微涩,又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。

  这些日子她下乡义诊,他快想死她了。

  此刻长煦不在,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。

  昏黄的烛光将他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,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烫得像要把这寂静的夜都点燃。

  他的手指摸索到她寝衣的系带,轻轻一拉,衣襟便散开了,温热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到耳垂,又从耳垂滑到锁骨。

  呼吸渐渐乱了节奏,帐子里只剩下细碎的低喘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
  正到情浓处,贺昭然忽然停下来。

  昏暗中他伸手在床头案几上摸了一阵,摸出一个小小的软囊。

  那东西是半透明的,薄薄的,是用鱼泡反复漂洗鞣制而成,边缘缝了一圈细细的丝带。

  这是虞灵春之前教他做的,说是可以用来避孕。

  他低头笨拙地自己弄了半天,系带总是系不好,耳根红透了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
  最后还是虞灵春伸出手帮他系好了。

  贺昭然抬起头,重新覆上来,动作比方才更温柔了几分。

  事毕,他把脸埋在她胸前,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,忽然抬起头来,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。

  “跟长煦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却柔软得不可思议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
  虞灵春低声道:“胡说什么。”

  “真的,”他又低头把脸埋回去,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,笑得像个偷吃了蜜的孩子,“奶香奶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