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
 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峰顶之上那道灰衣身影。

  整座峰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赤炎宗的弟子是最懵逼的。

  前一刻他们还笃定那席卷峰顶的狂暴火浪是自家程长老的杰作。

  个个激动欢呼,扬眉吐气。

  结果出招之人居然是那个天青派的灰衣老头......

  一个罡气境武者施展的招数,竟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,将三位先天武者齐齐轰成了这副焦黑狼狈的模样,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道境界的所有认知。

  赤炎宗弟子们方才那番“程长老神威无敌”的欢呼,此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回自己脸上,将他们衬成了全场最大的小丑。

  当然,他们是小丑的话,那程渊无疑是成了小丑王。

  渊程......

  这个名字倒过来写,正是当初程渊在东峰山道上被陆归舟押走之时,暴怒放出的那句狠话。

  如今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飞刃,转了一大圈,精准地扎回了他自己的脑门上。

  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
  三个先天武者同时回过神来。

  朱俊文和石剑是又惊又怒。

  惊的是天青派的这个老东西居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火印。

  在猝不及防下,连他们这些先天武者都受了不轻的伤。

  如此狼狈的状态,两人自踏入先天之境以来,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经历过了。

  怒的则是江夜居然把峰顶的六缕先天之气都收起来了?!

  这才是重中之重。

  这比他们被火印烧成这幅狼狈模样都要惊怒数倍。

  可还不等两人发作,一道更加狂暴的怒吼已经率先撕裂了峰顶的空气。

  “老夫要你死!!!”

  程渊终于从那声“渊程”带来的极致羞辱中挣脱了出来,双目发赤的死死锁定江夜。

  他仰头发出了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咆哮,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烫伤了的野兽在嘶吼。

  光秃秃的眉骨下那双老眼中血丝密布,焦黑的胸膛剧烈起伏,周身那股暗红色的先天罡气,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,将他脚下的岩石都烧出了暗红色的裂纹。

  这一刻,他的理智已经彻底蒸发。

 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
  宰了江夜!

  他的身形如同岩浆中迸射出来的山石般带起灼人的热浪,猛然扑向峰顶那道灰衣身影。

  “交出先天之气!!!”

  与此同时,朱俊文与石剑也同时暴起,三道先天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齐齐压向江夜。

  面对三个暴怒的先天武者猛扑而来,江夜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之色,将青玉瓶往怀中又紧了紧。

  紧接着——

  他脚下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轻巧的腾空而起。

  三个暴怒的先天武者同时扑了个空,他们的含怒一击将江夜刚刚的落脚点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碎石飞溅,尘烟漫天。

  “什么?!”

  “他会飞不成......”

  朱俊文和石剑不可置信的仰头望着突然腾空而起的江夜,脸上的怒色都微微一滞。

  “给老夫滚下来!!!”

  程渊却管你飞不飞,彻底疯狂的他手中先天火罡暴涌而出,凝聚成一柄烈焰翻腾的火矛,猛然朝半空中的江夜投掷而去。

  咻!

  火矛在半空中发出凌厉刺耳的破空声,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流星逆空。

  江夜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
  鸟形真意是他的底牌之一,他也没打算在这里暴露。

  正好趁这柄火矛的反作用力,顺势退回东峰。

  他的身形没有再往上拔高,而是微微下沉,露出一副下降的趋势。

  见此一幕,朱俊文和石剑顿时暗松一口气。

  不会飞就好。

  看样子只是轻功比较厉害。

  这倒是不稀奇,一跃几丈高的轻功高手在上宗大有人在。

  江夜反手一棍挥出,钨金棍裹挟着刚猛无匹的棍势硬撼那柄疾射而来的火矛。

  砰——!!!

  虚空中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
  火矛被钨金棍从中截断,碎裂的火罡如流星雨般四散飞溅,震得远处的三宗弟子个个面色煞白。

  “他居然能硬接程老鬼的一击......”

  “这棍法不会是《灵猴震天棍》吧?!”

  见此一幕,朱俊文和石剑眼中瞳孔又是猛地一缩,眼中的骇然之色根本藏不住。

  能施展出刚刚那个火印已经就夸张了。

  结果,这老东西的棍法竟然还如此了得,能硬接先天武者的含怒一击。

 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。

  他们这才发现,之前对于天青派的轻蔑是何等的可笑。

  而江夜则是趁这股碰撞的反作用力,及时调整身形,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吹送的落叶般朝东峰边界暴退而去。

  从一开始,他就没想跟三个发狂的先天武者硬碰硬。

  拿到先天之气,才是他的目的。

  以他的天赋,距离罡气大成不会太远。

  等他踏入先天之境后,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玩。

  “不好,他要跑!!!”

  朱俊文和石剑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江夜的意图,口中发出爆喝声同时,紧跟着要追上去。

  一旦被这老东西逃回东峰。

  那事情就真的变得棘手了。

  因为,上宗的规矩,他们是不能踏入东峰的地界的。

  然而,在那一柄火矛的得力相助下,江夜的身形还是比他们的身形更快一步,退回了东峰的边界处。

  “糟了......”

  “这怎么办?!”

  朱俊文和石剑满脸不甘的及时止住脚步。

  这两人怒归怒,但还是有理智的。

  这上宗定下的规矩,他们不会去触碰。

  而程渊早已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,怒吼着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般朝江夜的方向猛扑而去,那张老脸上满是狰狞的疯狂。

  “你今天不管逃到哪里去,都难逃一死!!!”

  “老夫今天一定要活撕了你!!!”

  朱俊文和石剑眼见程渊那径直闯入东峰的架势,深吸一口凉气,“这程老鬼真的疯了......”

  江夜则是淡淡一笑,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:

  “渊程兄,你还真的是...”

  “一点都不长记性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