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没有往后退缩,反而咬着牙,一个箭步冲到了魏崴的身前,用自己宽阔的脊背,死死地挡住了前方射来的流弹,充当起了人肉盾牌。

  “魏老板!这里人太多了,子弹不长眼,咱们不能这么暴露着等死!”

  江思远一边大吼着,一边单手持枪利落地朝对面还击。

  他满头大汗,脸色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挣扎,但护着魏崴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
  肉体凡胎,挨上一枪谁都得死,只有让魏崴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胁,他今天的戏才算没有白演!

  “德生!给我按死他们!”

  魏崴也是个狠角色,但在密集的弹雨下也有些狼狈。

  他红着眼朝一旁的韩德生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留下来殿后并彻底控制住这里的局面。

  随后,魏崴一把抓住江思远的肩膀,急促地吼道:“走!撤出去!”

  魏崴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狠色。

  这一趟,他绝不能白来!

  既然双方谈不拢,那就索性拼死一搏。

  哪怕今天要在这里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,只要能把图桑彻底吃下去,那这笔买卖也绝对划算!

  “老大放心,我——”

  韩德生见状,当即一挺胸膛挡在前面,正要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能护送魏崴杀出去。

  然而,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,整个会议室外的院子里,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枪声和呐喊声。

  场上的局势,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!

  这里毕竟是边境,更是图桑盘踞多年的私人庄园。

  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魏崴这边可以说是一样都不占!

  哪怕魏崴真的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,他也远远低估了这条本地地头蛇的底蕴。

  图桑这个老狐狸,手里藏着的底牌和人马,怎么可能只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一点?

  枪声响起的短短三分钟内,无数藏在暗处的枪手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。

  他们个个端着冲锋枪,占据了高处的制高点,疯狂地朝着魏崴的人倾泻着弹雨。

  这是一场近乎单方面的血腥虐杀。

  魏崴带来的精锐保镖,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下,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倒在血泊中。

  图桑好整以暇地坐在几乎被子弹打烂的红木椅上,慢条斯理地再次点燃了雪茄。

  “魏先生,我的庄园可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
  图桑那漫不经心的声音,在嘈杂的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和冰冷。

  魏崴是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,图桑活了大半辈子,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

  所以,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毫无防备地和魏崴坐在一张桌子上。

  “魏先生,如果你愿意把抽成往上再提两个数,咱们其实也没必要闹到今天这一步,你觉得呢?”图桑吐出一口烟雾,眼里满是贪婪和戏谑。

  先前,图桑就已经要抽走三成。

  再往上提两个数,那就是整整五成!

  这等于图桑什么都不需要干,光凭提供一个通道,就要直接分走魏崴一半的利润!

  一半!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拦路抢劫,是在魏崴的嘴里生生夺食!

  偏偏,在这片地界上,图桑仗着自己的枪多、人多,把这种土匪行径做到了理所当然的极致。

  “不可能。”

  魏崴几乎是咬着牙,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。

  哪怕他今天真的着了道,他也绝不能认这个输。

  只要他今天在这个无理的要求上退让了,那以后在这条边境线上,他魏崴就只能像狗一样跪在图桑脚下,和直接投诚当他手下的小弟有什么区别?

  要是能忍得下这口气,魏崴今天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来谋划吃掉对方了。

  “成王败寇,大不了今天就是一死——”魏崴眼里闪过一抹决绝。

  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图桑冷哼一声,手里的纯金打火机猛地往桌上一扣。

  几乎在图桑一抬手的刹那,他身边的一名贴身保镖心领神会,瞬间抬手,黑漆漆的枪口在电光石火间对准了魏崴的胸口。

  “砰——!!”

  刺耳的枪声再次响起。

  然而,预想中鲜血四溅、肉体被撕裂的剧痛并没有降临到魏崴的身上。

  就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江思远身形暴起。

  他想都没想,整个人以一种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姿态,直挺挺地挡在了魏崴的身前!

  “噗嗤!”

 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江思远的肩膀,带出一串妖冶的血花。

  重击之下,江思远闷哼一声,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重重倒在了魏崴的身上,那高大的身躯此刻沉重无比。

  “江子!”魏崴大惊失色,连忙伸手一把扶住他。

  “老板……”江思远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如黄豆般渗出,这一枪虽然险些打中要害,但他特意避开了致命处,却也实打实地疼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。

 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,借着身体的遮挡,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冰冷、坚硬的小玩意塞进了魏崴的手心里。

  “拿着……”江思远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。

  “这是?”魏崴看着手心里那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装置,面露不解,他一边死死托住江思远不断下滑的身体,一边急促地问:“你还能坚持吗?”

  “我没事……死不了。”江思远用衣袖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眼神冷冽地扫视了一圈。

  此时,他们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也在苦苦支撑,局势已经彻底失控。

  江思远喘着粗气,看向一旁的韩德生,用命令的口吻吼道:“生哥!先让我们的人假意离开,退到一边去!”

  “退?往哪退!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?”

  韩德生脸色铁青,他一直看江思远不顺眼,见状一步跨上前,试图蛮横地把江思远从魏崴身边推开,自己亲自去护送老板。

  然而,魏崴却在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  他的视线在江思远苍白得近乎狰狞的脸上,以及自己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玩意上来回扫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