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书阁 > 历史小说 > 哈哈哈,大明 > 第 83章 赠汪伦
  “撤,没必要和余令消磨!”

  余令的大军一到,吴三桂和祖家人的第一念头就是从广宁离开。

  不是怯战,是害怕被困在宁远卫。

  “走吧,不能被围住!”

  大家都明白宁远卫一旦围住,那时候余令只需要派人守在城下后拿着鱼竿去海边。

  鱼钓腻味了,回来捡尸体。

  “孤城不可守,重围不可入,让余令和建奴拼个你死我活吧!”

  吴三桂拿着火把,看着带不走的粮草。

  扔下火把,转头就走,火光里,一张张惊恐的脸相互交错。

  “余令,这城你就算拿下又有什么用呢!”

  余令冰冷的下着军令,大军不断往前。

  看着冲天的大火,余令绷着腮帮子,冷冷地看着北方,眼眸深处杀意滔天。

  “那是王大人!”

  看着旗杆上的人,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,余令忍不住呸了一口。

  摆摆手,旗杆放倒,王化贞笑眯眯的躺在那里。

  “我们总是在事后才幡然醒悟!”

  “你的善恶都不够纯粹,时常摇摆,私心太多,算计太多,你的真假不够极端,所以你会痛苦!”

  余令站起身对着眼眶发红的文老六开口道:

  “看好他,厚葬在广宁卫!”

  “遵命!”

  “我余令今后只能骂你王化贞的前半辈子,真是便宜你了。

  今日开始,再说到你,我余令只能说你是个爷们!”

  王化贞像是听见了,笑眯眯的。

  进了城,城里血流成河。

  吴三桂近乎以屠城的方式把宁远卫里不愿跟着他走的人全杀了。

  “一个不敢杀建奴的人,见了建奴唯唯诺诺的人,杀起自己人来却是格外的“悍勇”!”

  余令抱起一个死去的孩子,轻轻地放到一边。

  “他是哪里人!”

  “他的先祖本是徽州人,后来迁到南直隶高邮人,在他祖父时,迁居山海关外的前屯卫中后所贩马为业!”

  余令认真的听着,点了点头:

  “你说,他有没有把祖坟背着跑呢?”

  谢大牙懂了,耳语一番,一个机灵的小伙子快步跑开。

  至于他去做什么,去说什么,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。

  反正某个人的祖坟怕是没了。

  这个时候,这群见识了战场的文人不再骂余令残忍。

  因为眼前的惨状是书里的那几个字形容不出来的,脑子想象不了的!

  吴三桂在往北跑,他的目标非常的清晰。

  鲍承先和建奴想利用他来破局,吴三桂又何尝不是如此?

  离宁远卫越远,那就离被建奴占据的广宁越近。

  鲍承先和建奴得到的消息也就开始慢慢的多起来。

  鲍承先的军权被建奴拿走!

  理由出奇的简单,因为熊廷弼给鲍承先写信了。

  信的内容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,李白的诗词《赠汪伦》。

  熊廷弼写的,一个字都没修改。

  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首诗词上。

  “英俄尔岱大人,奴如实的说了,奴真的不知有何含义,如有丁点的隐瞒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  英俄尔岱摆手笑了笑:

  “你觉得我没读过书,还是觉得我不认识字?

  你怕就是那个汪伦吧,我知道你们汉人的学问,我也知道,那杆大旗下坐着的是熊廷弼吧!”

  英俄尔岱拿出烧的通红的火钳。

  “鲍承先大人,大战当前我不能怀疑你,可我也害怕啊,我不能拿这数万人开玩笑,所以,委屈你了!”

  火钳死死地按在鲍承先的后背上。

  白烟荡荡,滋啦滋啦响,腥臭扑鼻。

  鲍承先浑身颤抖,强忍着,愤怒着,也无奈着!

  哪怕他现在是建奴的官员,可在建奴的这个体系里,他就是奴。

  一个衣着光鲜的奴而已,哪有什么地位可言。

  “下次有信先给我看知道么?”

  “知道了!”

  “嗯?”

  “嗻!”

  英俄尔岱大笑着,鲍承先却有苦说不出。

  他已经说了无数次这是离间计,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赠汪伦。

  可英俄尔岱不这么想,他觉得这里有自己看不懂的深意!

  英俄尔岱是他塔喇氏族人。

  他这一族里聪明人很少,而他英俄尔岱恰好是这一族里少有的聪明人。

  他很早就成了牛录额真,掌管伯父拖博的牛录。

  因为聪明,他专门管理和朝鲜外交事务。

  聪明人之所以聪明不是因为脑子比别人多一个,而是他有着很强的洞察力,能敏锐捕捉更多细节。

  一个赠汪伦,让英俄尔岱想多了。

  这计谋无解,在这时候,熊廷弼只在信里写了这些,无论是谁,都会翻来覆去。

  那可是熊廷弼啊,一个险些让建奴分崩离析的男人。

  这样的一个人会胡乱的写一个《赠汪伦》?

  英俄尔岱也怕自己多想,中了离间计。

  所以,他果断的拿走鲍承先汉旗营的统兵之权,防止有意外发生。

  鲍承先是降将,他是不会被信任的。

  信任像是一件珍贵的瓷器,打碎后即使粘合,裂痕也永远不会消失。

  鲍承先这样的叛国者谁不怕?

  你能背叛大明,岂不是也能给我一刀。

  可英俄尔岱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,鲍承先这个人虽然不行,但他却是目前广宁卫里最了解大明的人。

  也是五千汉旗营的主心骨!

  如果没点本事,也不会被熊廷弼提拔!

  鲍承先军权被拿,和吴三桂这边的沟通渠道也等于中断。

  原先商量好的所有一切,随着中间人被拿权......

  这个桥梁断了。

  “告诉吴三桂,如果遵守他说的臣子之约,他的人退出大凌河区域,让他来见我,我要看到他的诚意!”

  “遵命!”

  英俄尔岱不信任鲍承先,更不敢信吴三桂。

  他总觉得这是苦肉计,一个兵不血刃拿下广宁卫的苦肉计。

  已经连续跑了三天的吴三桂根本不知道桥梁没了!

  在面见了建奴的使者之后他还在想如何让建奴和余令先打,而建奴的信使却在回去的路上无端消失!

  “对,慢慢的喝,我家大人让你喝的!”

  刘督和马归在王不二的带领下绕远路翻越群山来到正面战场。

  这连绵的群山对其他人来说难,对王不二来手拿把掐!

  为了不当“第一”,这里的每条路都有他的脚印。

  建奴的信使正趴在泡子里喝水,应该是太渴了,整个脑袋都埋在里面,像大水牛一样,不停地吸溜!

  激动的手舞足蹈。

  估摸着应该是喝饱了,马归松开按在人脑袋上的手,得到解脱的建奴趴在水沟边,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!

  “够了,要做事了!”

  刘督举起大刀狠狠斩下,喷泉夹杂着血水冲天而起。

  三个人走了,五具光溜溜的尸体躺在水沟边。

  三个人不知道,只为杀人的他们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  余令部,吴三桂率领的辽东部,广宁建奴,广宁之外的毛文龙部......

  这么多力量全堆积在这里,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。

  时间慢慢的走,从黑夜走到了白天。

  信使没走回来,找信使的人回来了!

  去了七个人,回来了身受重伤的两个人。

  “爷,吴三桂一定和余令搅和到了一起,死了,信使死了,他们在信使的身下藏了炸药,炸,炸了.....”

  英俄尔岱眯着眼,狞笑道:

  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果然是狼子野心!”

  号角声响起,像是沉重的呼吸,慢慢的,号角声尖锐起来,达到顶峰之后,突然宣泄而出。

  建奴动了,直扑东海堡,英俄尔岱带人闪袭辽东水师舰船,大火冲天而起。

  “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

  “爷,建奴动了,骑兵奔袭,烧了东海堡,毁船一百多艘,据探马消息,他们正在沿河而上,朝着大凌河堡扑来!”

  “爷,爷,祖家的三哥他,他,他被五马分尸了!”

  “泽淳哥死了?”

  “嗯,死了,下官只拼命捡回来一条胳膊,报仇啊!”

  “鲍承先呢?”

  “爷,联系不上!”

  被余令追着跑了一路,正准备休息的吴三桂一愣,低着头,看着那条血淋淋的胳膊。

  “鲍承先这个贱种果然是不可信的,点兵,点兵,点兵!”

  马蹄声遮盖了滔天的海浪,奔涌的骑兵浪潮终于有了势在必得的血气。

  这本来是吴三桂给余令准备的致命一击。

  奈何,机关算尽,不如命运的悄然一笔。

  “汉狗来了,准备,准备,长枪准备~~”

  蓄力准备,长枪投掷,划出一条条长长的抛物线后,重重的扎进了扑来的辽东骑兵身上。

  伴随着沉闷的贯穿声,战马轰然倒地。

  落地的人挣扎的想爬起来,一支粗壮的箭矢直接将他钉死在地上。

  箭从扑来的战马后面飞出来,三支,都钉进前面那个明军的脖子里。

  这群人冷静的可怕,拉弓,放箭,再拉弓。

  一个半张脸被血糊住的建奴蹲在尸体堆里翻找,摸出两壶箭。

  一壶背自己身上,另一壶扔给旁边还在射的人。

  战马拼杀的战场,他们像猎手一样怡然自得,耸了耸肩膀,再次拉满巨弓!

  每一次刺耳的呼啸,必有一人倒下。

  “野人女真,是索伦兵,是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