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书阁 > 历史小说 > 哈哈哈,大明 > 第 63章 荧惑守心(4)
  京城乱,京城外面更乱。

  大明就好比是一个大湖,京城是湖水的中央,皇帝的死就是湖中央落下的巨石,水纹朝着四面八方荡漾。

  驿站的信使沿着官道把皇帝驾崩的消息告诉地方。

  有趣的是,前往辽东的信使并未乱动。

  旨意应该是早都准备好的,里面用隐晦又不隐晦的语言来告诉天下人。

  信王为众望所归,理应登极。

  至于刚失去父亲的太子.....

  没有人会在乎太子怎么想,也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。

  在这个权力的真空期,都在忙着争权夺利。

  阉党和东林党又开始了!

  这两群人之间已经彻底的没有了人性的束缚。

  如果说朱由校在世时的斗争是阉党单方面“屠杀”。

  那么现在各方势力在朝堂上演了一出错综复杂的“权力的游戏”。

  群臣如此内斗,地方也如此。

  每个站在人前的臣子背后都有一大帮子人,商人、士绅、总兵、锦衣卫、东厂干事等。

  现在都在争“拥立之争”!

  这个过程就像一群人在沿着羊肠小道爬山。

  往上看全是屁股,往下看全是笑脸,都在使劲的往上爬,让前面的人看自己屁股。

  “殿下,臣有话说!”

  “殿下,我朝国事糜烂至今,皆由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在害国,在误国,当今之计应该是除奸逆,复清源!”

  杨嗣昌大声道:

  “问渠哪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,殿下,臣的意思是先安内,再对外!”

  朱由检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  皇兄尸骨未寒,皇嫂还在乾清宫,太子侄儿还在宫外。

  这才是眼下众人该做的事情,而不是讨论阉党问题。

  在场的人说的都有道理,可他却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
  “殿下,阉党二百六十人名单在此!”

  “殿下,阉党操控纂修《三朝要典》抹黑功臣,专为“梃击、红丸、移宫”三案翻案,如今之际应该......”

  又开始,这群人又开始了!

  在《三朝要典》没出来之前,东林人给三大案结案了。

  梃击案是“郑贵妃谋害太子”,红丸案是“光宗被郑贵妃等人阴谋毒死”!

  移宫案是“杨涟等忠臣扶持幼主、防范后宫干政”。

  在《三朝要典》里。

  梃击案东林党人王之寀为邀功而栽赃陷害;红丸案是孙慎行;移宫案是东林人对皇室的屠杀和迫害。

  现在又开始拿三大案做法!

  先帝尸骨未寒不重要,重要的先把名立起来。

  “殿下,臣提议,先关押阉党众人,继而发布诏书恢复被害之人名誉。

  修复被捣毁的东林书院,安抚士人之心,组建内阁!”

  众人说个不停,朱由检都不知道要先听谁的。

  可组建新的内阁,让这乱糟糟的一摊子转起来把事情捋顺的道理朱由检却是明白。

  不安抚好众人......

  这事情怕是得一直吵下去。

  “国事繁杂,正是用人之际,理应广纳贤才,内阁暂不动,施凤来,张瑞图,李国等人先稳国事!”

  “遵旨!”

  “大学士钱龙锡拟名单,把那些被迫害,被贬,被冤杀的臣子名单拟好给我,待尘埃落定,我,我们再论是非。”

  “遵旨!”

  “杨大人,事出皆有名,名不正则言不顺,先帝庙号为重中之重!”

  “遵旨!”

  关于庙号,在朱由校病榻缠身,金石难医的时候其实都已经想好了!

  僖宗。(非写错,开始就是僖宗。)

  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庙号。

  把一个并无过错,很好稳定辽东战场的有功之人定性为昏君。

  在一声声的遵旨声中,刘廷元孤独的站在人群最后。

  他努力的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出众,现实却是与他想的反着来。

  他甚至从信王的眼里看到了厌恶。

  朱由检厌恶阉党,厌恶他们的一切。

  刘廷元是浙党,是阉党。

  因为有段时间和余令走的很近,家里的子孙有几个还在归化城,他也是余党。

  可在听到钱龙锡拟名单后,刘廷元知道完了!

  不是钱龙锡不好,朝堂之上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。

  而是这个事让他来做,也就代表着东林人再次复起。

  这一次登台的他们会比以前更狠,手段更毒辣。

  家仆在前些日子看到了李标!

  这个人让刘廷元害怕。

  在阉党清算最狠的时候,李标为避党派斗争,称病归里,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
  可刘廷元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  因为他的师父是赵南星!

  在“天地君亲师”以纲长的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的伦理道德中,根本就没有什么明哲保身的中立。

  “李标要入内阁了!”

  “我们怎么办!”

  “跟着信王我们目前不会死,但一旦这场纷乱结束,清算就开始了,我们要去找太子,紧紧地跟着太子。”

  “太子太单薄!”

  “不不,太子不单薄,太子还有余家在后面,走走,快,去余家,死死地守在大门前,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!”

  攻打余家的人退了。

  不是他们想退,而是御马监的人突然杀到,然后如铁桶般把余家围了起来。

  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。

  “是林、鹿两位统领么?”

  “不是,是个生面孔!”

  来财扔掉手里满是豁口的长刀,喝下一大口盐水后冷笑道:

  “看到了没,这就是聪明人,无论最后局势怎么变都能捞到好处的聪明人!”

  “也是死的最惨的人!”

  “烽火塔已经点燃,居庸关外的他们一定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,两地距离一百多里,我们还需要坚守一天!”

  老张往伤口倒金疮药,强忍着疼低声道:

  “老叶,令哥就没在京城安排人手么,如果再来一波,我们一定扛不住,你给我交个底,到底有没有!”

  “这是你能问的?”

  “不是,你就不能骗我一下,说有,有好多人,这样张爷我心里也好受些,老叶,后手是什么?”

  “没有!”

  “造孽啊,这次若是能活着老子不找瘦马了,随便找个女人凑合一下得了,怎么也得给老张家留个后!”

  来财看着大门,在思考御马四卫发生了什么。

  御马四卫是由武骧左卫、武骧右卫、腾骧左卫、腾骧右卫组成。

  武骧左卫、武骧右卫是被鹿林两位统领掌管。

  在整军之后,腾骧右卫和武骧左卫由京师大营填充。

  当得知皇帝驾崩的那一刻起,御马四卫内部发生了兵变。

  腾骧右卫和武骧左卫直接控制了京城的北门和东门。

  这不是一片小区域,而是一大片。

  内城的北门是德胜门和安定门,东门是东直门和朝阳门;皇城的北门是北安门,东门是东安门。

  紫禁城的北门是玄武门,东门是东华门。

  剩下的西门和南门,则由武骧左卫、武骧右卫控制。

  这两帮人就是朝堂斗争的缩影,都觉得自己没问题,也都认为自己做的才是对的。

  朝着京城猛冲的边军就是第三个第三方势力。

  狼烟才消散,一股狼烟又升了起来。

  “急报,急报,西北军过了居庸关,三千骑兵已经过昌平州,离京城不到五十里!”

  “急报,急报,五千步卒过了镇边城所,逼近白羊口所!”

  接连的两个急报如同惊雷,震的皇城里的所有人手足无措。

  “反了,反了,余令这个浪子竟然反了!”

  “殿下,余令反了,国不能一日无主,请殿下做决定吧!”

  朱由检摇摇头,轻声道:“我是摄政,不是夺政,皇兄有子,他才是大明国君!”

  “如此,臣等就大不敬了!”

  群臣对视一眼后冲了过去,抬起朱由检就往乾清宫冲去,他们要立正统。

  在余令回来之前把所有事情做好。(南明就是这样,这边唐王,那边鲁王)

  至于太子,太子在前日公主府的那场大火就已经死了,活着的是假的。

  有人怀疑也没关系,笔杆子在谁手里,道理就在谁的手里。

  可他们却忽略了枪杆子、钱袋子、粮箱子这些硬实力。

  “去,给山海关去信,告诉他们,贼军兵临城下,进京勤王!”

  前往辽东的信使还在疯狂的跑,这个人不是朝廷的人,而是魏忠贤派出去的那个人。

  余令还不知道京城已经开始流血,余令的心思被眼前之人给勾走了。

  “余大人,我错了,我错了,你就当个屁把我放了,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!”

  孙之獬还活着,而且活的还不错。

  在大牢的最深处不仅有单人单间,还有美女作伴,日子潇洒至极。

  “孙之獬大人是国之干吏,已经为国捐躯,这样的一个人你都要冒充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?”

  赵不器点了点头,直起腰:

  “孙之獬大人有头发,你没头发,活埋!”

  活埋开始,今日处理的一批人是包衣奴才。

  城破后跑了一批,没跑了的全都被集中起来。

  余令没去问他们做了什么,余令只问了城中百姓吃了多少苦。

  “余令,我肏你祖宗......”

  如意跳下去,锄头柄狠狠的在孙之獬大人的嘴上,叫骂的人再也说不了话了!

  在百姓的轰然叫好声中,一块刻满字的石碑落进深坑,尘土开始飞扬。

  “郭巩大人,麻烦你一下,外面也需要立个碑,告诉后人这里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会出现成堆的尸骨!”

  “遵命!”

  郭巩解脱了,大步离去,只要余令杀人,他都会莫名的恐惧。

  洪承畴现在对余令也莫名的恐惧。

  原本以为余令开玩笑,没想到余令是真的说到做到。

  余令真的给他弄来一个女人。

  “守心,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
  余令拍拍洪承畴的肩膀,见微光下灰尘游走,余令屏住呼吸道:

  “我这个人良善且诚实,晚安!”

  余令说罢,快步离去,在转了一圈后又走回来,悄悄的来到屋舍前。

  如果有人见到过肖五听墙角,在看到这一幕,就会发现,肖五那蹑手蹑脚的模样和现在的余令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  屋里的洪承畴越来越焦躁,身子里像是着火了。

  想到刚才余令亲密的拍自己肩膀,洪承畴咬牙道:

  “余守心,你不为人子!”

  就在余令准备好好听听两人有没有共同语言时,吴秀忠突然出现在身后:

  “哥,京城急报!”